“奥数热”所带来的负面效应中,学生负担更重,家长花在培训上的钱更多是两个最直接的后果。在本报记者的调查中,有64%的家庭每学期用于孩子学“奥数”的费用在300元以下,24%的在500元以下,12%的家庭则在500元以上。调查中,有六成以上的学生从一年级就开始上奥数班,这就意味着大部分的学生在自己的小学阶段有至少4年的“奥数”学习经历,按平均每个家庭每年用于子女“奥数”学习的费用是800元的标准计算,每个家庭在孩子小学阶段“奥数”学习的投资就超过了3000元!难怪有人说,在各种杯赛变种很多、涉及人员甚众的今天,北京的“奥数”培训市场快成了教育培训市场最赚钱的行当。
“奥数热”催生“奥数经济”
以“迎春杯”数学竞赛为例,2004年改为网络答题,题目刚在北京教育在线网公布,点击率就在短时间内飙升到13万;今年的“迎春杯”奥赛首次分为五、六年级和初一3个年级组,报名人数比往年陡增3倍,达到了史无前例的4万人。有需求便有市场,“奥数热”的直接结果便是催生了包括教育培训、教材出版、房屋租赁等行业在内的庞大的“奥数经济”。一位数学教育学家就曾对记者坦言:“一个‘奥数’着实养活了不少人!”
“奥数经济”繁荣表象的背后,是被异化的考试经济。全民性对考试的重视带来了巨大的“考试市场”,伴随着某种形式考试的出现,就一定会出现相应的补习学校、补习班,出版社种类繁多的教辅书也随之应运而生,与之配套的考试书店、考试网站也一一问世。撬动“奥数经济”的杠杆,遍地开花的培训班、兴趣班很抢眼。由于它们顺应风潮、也顺应了庞大的“市场需求”,因此,只要在经营上能巧妙地抓住家长的几个心理,效益都相当不错。但是如果从增加升学筹码的实际作用看,究竟能有多大的帮助还是一个问号。
相比较而言,对入学有决定性作用的杯赛经济共同体就显得隐蔽得多。围绕杯赛经济运转的,是一条蓬勃发展的经济链。学生参加各种“杯赛”一般是不需要缴纳参赛费的,然而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,只有参加某些特定的辅导班的学生才有报名参赛的资格,否则就没有资格报考其学校的初中。记者在一些奥数班的培训广告看到:“某某奥数学校,通向重点中学的人梯!”“为使您的孩子在‘资源杯’复赛和‘同方杯’中取得好成绩,特聘有竞赛经验的老师进行赛前辅导。辅导的对象是有资格参加复赛的六年级学生,15次课,每次2小时,每次收费100元。”“某某奥数培训始终坚持‘以特色吸引人,用成绩说服人’,70%以上的学员进入北师大附中、首师大附中、人大附中等重点名校,特训班收费标准1520元”……正是这种能对学生入学产生较大的促进作用的杯赛经济链条,既包含了选拔的过滤机制,也包含经济运作中更为隐秘的营利保障机制。难怪有家长教导孩子:“好好学‘奥数’,奥数分就是钱。”
“奥数经济”为“奥数热”推波助澜
“奥数”最初是作为少数人参加的数学竞赛而出现,但由于教育资源失衡,择校风潮愈演愈烈,将“奥数”成绩纳入升学加分逐渐被公众默认为教育的一种“常态”后,“奥数”逐渐演变成为新的“教育通行证”和波及大面积学生的应考数学。一些商家敏感地抓住了这项教育“副业”,煽风点火,唯恐其人气不够旺,市场不够火。商家的炒作和家长的盲从,在客观上为“奥数经济”的火爆添了一把柴。
在本报的调查中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,有49%的学生是从教师那里知道的“奥数”,有34%的学生对“奥数”的了解来自家长。在选择从教师那里知道“奥数”的学生中,有75%选择了主动要求上“奥数”班。在采访中,一些家长对“奥数”背后任课教师所扮演的角色颇有微词。“学生的考试卷里,最后一道思考题一般都是‘奥数’题,孩子如果事先没有上过‘奥数’班,肯定答不出来,所以只能上辅导班。”调查中48%的家长选择“在孩子在读学校”上“奥数”班,31%的家长选择“在 其他学校”学习“奥数”可能是个不错的佐证。捧热了“奥数”,学校也有自己的理由。对于很多小学来说,“奥数”获奖生的多少也已经成为衡量学校质量的一杆秤,虽然教育主管部门并没有立此标准,但是来自家长、同行的认同,使看重“奥数”获奖成绩成了一条潜规则,没有“奥数”或英语教学特色的小学无疑面临着招生的困境。但是为“奥数”推波助澜,教师究竟有多大的掌控权我们不得而知。
如此火爆的“奥数”市场,究竟有多少学生从中获益?一位资深“奥数”教练告诉记者:“‘奥数’比赛的获奖率最高也就是千分之四。”也就是说,大部分孩子学“奥数”只是为能拿奖的尖子生做“陪练”。这话虽然说得尖刻,但对于绝大多数无法获奖的学生来说,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。也就难怪在“奥数”课堂里,常能看到打瞌睡、发呆、涂鸦的学生。为什么并不适合所有学生普遍学习的“奥数”成了许多孩子的“必修课”?砸碎了“迎春杯”,这拔出的萝卜带起了什么泥?
在“‘奥数’经济”的经济链上究竟附着了多少人物,值得我们细细梳理。 |